原创八木说12-12 23:50
作者:八木。

摘要: 纸短情长,都不敌酒肉几两。

我答应她,要送她一个很棒的礼物,庆祝她拖泥带水五迷三道的研究生生涯,平淡无奇地画上句点。

说实话,我有些为难,如果写她,总是觉得不知道怎么把握尺度。我们一起经历了彼此太多的事情和情事,也相互陪伴面对了青春中的各种故事和事故。

后来,我们决定一起考研,她半夜在三教门口排队抢自习室的位置,一个给自己,一个当然是留给我。那时,我在青岛的报社实习,在电话里云淡风轻的表达了鼓励。

再后来,她一路打滑擦着各种分数线,成功进入理想大学继续攻读硕士,而我却很顺利地擦着各种分数线,与学生生涯潇洒告别。

2014612日,我们一起买了毕业的车票,坐同一班火车回家,没告别,也没哭,虽然万分不确定,却有可能万分确定着,我们应该不会就这么离别吧。

其实,谁都清楚,人生前路漫漫,我们一个向南一个往北,按照生活俗络的套路,我们就这样开始了各自的生活。毕竟青春里的三年不同于暮年之时的三年,那是个不可丈量的长度,注定要历经人生道路上的诸多蜕变与重启。

她毕业时,我可能都结婚了吧,而我结婚时,她可能已经找到男友长留于南京了。

然而,不知道该称之为幸运还是不幸,我活活单身了三年,而她也丝毫没找到可以留在南京的理由,所以,我们满怀着悲伤和欣喜,接受了命运玩笑般的缘分,一起重逢于青岛昂贵的地皮上。

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秋天,我们又住在了一起。

又重新成为了相爱相杀的舍友。

嘿,亲爱的,时隔七年,还请继续多多指教。

   在相识的七年里,我曾无数次到地跟她提起,第一次见她的印象。

   那时,她的皮肤透白,圆脸,笑起来弯弯的小眼睛。像一个刚正出炉的大白馒头。    我提着行李箱进来,132宿舍,她正开心地跟小华同学聊天,哈哈大笑,丝毫不介意把自己的大白牙展示给我们。我心想,完了,这个宿舍的姑娘太自来熟,好有压力。

我一向自诩看人很准,她也算是我遭遇的第一个墓志铭式的滑铁卢,当然那是后话了。

后来,她说,第一次见我觉得我很不好相处,又高冷脸又臭。

我说,其实,我那是害羞。我有些慢热,准确说,是闷骚。

但闷骚的周期并不长,军训还没结束,宿舍就已经打成一片。而我们的相熟也没啥故事,大约是一拍即合,别无他选,孽缘未解之类的,不在赘述。

只记得,某天军训结束,她的脚趾出血,我扶她在校园里四处打探校医院的方向,遇到了一个温柔帅气的学长,这个学长被我们共同惦记了七年,也是我们相识以后,为数不多的审美相同的时刻。

军训结束以后,我变得忙碌起来,各种学生会和社团,几乎很少出现在宿舍里。

而她唯一的变化,就是变黑了几百倍,时至今日,也没有恢复初见时的馒头白。

   其实,倘若让我回顾与陌生人的二三事,我可能会洋洋洒洒写出一本书,而硬是要我回忆跟她相关的故事,我脑海里翻江倒海,过滤出的全都是看似不足一提的小事。

我们很少吵架,但我们的脾气都不怎么好。我属于容易着急的类型,爱管闲事,正义感过犹不及,很容易上头,但是三分钟就能平息下来,跟自己讲道理,跟别人讲道理,数不清的道理和原则,后来我知道了一个特别精准的形容词:龟毛。真是适合我。

而她呢,看起来温温顺顺的,年轻那几年,尤其对陌生人和事有一种蜜汁信任感,属于窝里横的类型。这事儿可把我气坏了,但是每每不等我生气,她就先愧疚的哭了起来,导致外人一看,变现而易见的想:看,又被他朋友训哭了。我真的很冤。后来,我也找到了一个特别精准的词语来形容她这种掩人耳目的行为:杀熟。

我就这样被她杀了四年,每次被杀,却都是她掉眼泪。

我能想起来为数不多而又印象深刻的例子,就是大二那年,她丢了手机,为了掩盖罪行自己买了一块新手机,财政极其紧张,于是,她打算迈出校园,打工还债。这事儿我自然是很支持,但没想到,她竟然找到了一个买酒的小时工,在市区的夜晚酒吧,老板信誓旦旦地说,消费群体一般是老外,买酒还有提成,晚上可包住,她一听,福利大大的,超级心动,有模有样地学给我,却被我极力劝阻。

于是,激烈地辩论开始,我苦口婆心,她不为所动。她说我对这个社会太没信任感,瞬间,我有一种被咬到的感觉,我强忍着被咬之痛,依旧坚持原则,但还是忍不住摔门而去。最后,经过其他人的分析和漫长的思考,她终于明白我所指何意,继而跟我道歉,说着说着,自己愧疚地哭了起来。

大学的时候,大家都多少有点中二气质,时而觉得生活窗明几净,时而觉得生活狗血无边。我们大约都经历过一些那样的事情,那是从我的一些际遇开始的,堪称一部狗血大剧。那时,她总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,想来大一那年,我们相处的时间似乎不那么多,但她却没有错过我的任何一次事故。

年轻的我有点愣头青,认死理,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味,想想其实现在也这样,只不过更善于伪装和掩藏了。我时常不幸的掺杂在别人的故事里,我经常被迫充当很多人的倾听者,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圣母相,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。但我信任的人不多,她就算大学里最风雨不动的那一个。

那时,用她自己的话说,她还没有太多所谓的自己的故事,却愿意不厌其烦地听我说,那些她不曾出席过的故事。

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的,何其幸运,我遇到了好多个。


她其实不是个看事情特别通透的姑娘,甚至在年轻的时候,有些许迟钝。她很少能给我以鲜明的安慰,也很少对一件事情发表独特流利的看法,她只是以她的方式听说。

如若逼我回忆和描述我们之间那种状态,我确需仔仔细细地思索一番。大抵就是,如我愤怒地向她叱责一个人的某些行为时,她不会误解我对此人怀有主观的恶意和偏见,她的思维里自然而坦荡地了解,我一定是客观地在评述这个事件,无关于此人是谁,或者是此人对我是否曾有恶意。因为,她知道,并充分理解和信任我,了解我性格中这种几乎偏执地、甚至不会被他人相信的客观性和正义感。

被人信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特别是对我这样敏感的人。

这些年里,我们都有诸多变化,不过幸好的是,我们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依然没有改变。

这些东西很微妙,还是依然难以名述。

?


大三的某个傍晚,我们在北门看见一个黢黑且脏乱的男人,他衣着破旧头发油腻,瞪着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来往的学生。那时我刚从青岛归来,三个月的记者生涯让我感悟颇深,所见所遇让我的内心更加走向了一种极端的柔软和感性中。我们一路走到麦千车超市的门口,我还是依然忘不了那个男人的眼神。

于是,我说,我想帮帮他,但我有些害怕。我不是那么无私,我是个对世界怀有诸多疑虑的人。但她说,我跟你一起。

 看,我们共同做的很多事情,可能是我首先发出意图,但没有她更深一步的坚定,似乎也未必能形成行为。我思考问题总是有点复杂,力求面面俱到事无巨细,但她却比较简单,赌博的几率大一些,也时常被自己坑一下。

 但是,因着这样,一个人未必能够做成的事儿,两个人却可以完成。

我们彼此不同的思维方式和性格,也直接体现在对待感情的态度上。

我们十八岁的时候认识彼此,现在已经是二六年华。在这段时间里,不发生点狗血的爱情故事,那应该算是可悲吧。在这种定义下,我们算是幸运吗,算吧。

我的经历复杂一些,她的经历也向本人一样,简单而直接。

就是那么一段直接的情感,让我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之意。

说实话,我是个比较懦弱的人,自尊心又比天高,所以感情道路自然坎坷。但是,她却不一样,直接、热情却又一场异常的暴躁,不知道她看到这篇文章时,对我这几个形容词作何感想,会不会因为太准确而哭出声来。

如果有人问我,我在爱情中做的最义无反顾的事情是什么,我的回答是:陪她在爱情里淌过一趟铺天盖地的浑水。

这场浑水直接影响了我的爱情观,但是只是影响了思想,并没有驱动我的行为有何改善。

在感情里,我是个LOSER,但她决定算得上是勇士。我工作以后,本打算学习她无所畏惧的精神,横冲直闯一下,但是无奈几次都所遇非人。

 我的感情观,从认识她之前,就一直半身不遂。

 她的感情观,在认识我之后,依然没有任何改变。

 我觉得,她是把骨子里最隐匿的偏执全都灌注于爱情,而我是把所有的冷静歉默留给了我的爱情。我们又如此不一样。

   △

 今天我们通电话,她给自己立下一个伟大的人生目标,一定要嘴仗打赢我一次。

 我呲之以鼻,这可是我练了二十多年的功夫,你还是安安静静被怼吧。

 我可是她眼里的“理儿他妈”,语言上的巨人,行动上的矮子。

 我是一个包装完好的怂蛋,常常口是心非,胡言乱语,让别人误解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其实嘴笨得很。

 而她是一个看似温柔的烈女,虽然有些有勇无谋,但却行胜于言,心里惦记的事情就要问个清楚明白,其实爽利得很。

 这是很多人都不曾了解的她,在不太熟知的人面前,她的面相太过于贤淑,曾经追过她的男孩子告诉我,喜欢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就温柔懂事儿。

 这让我忍不住暗暗偷笑。

 特别期待,那位男生能够追求成功,然后等现实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  

 但是,现在应该没有人那么觉得了。

 从某一天开始,她曾经隐藏于内心的自己开始慢慢破羽而出,甚至在她不曾有所察觉下,逐渐取代了那个曾经看似温吞的自己。

 看来,要感谢某个省会的那场大雨。

   我写文章非常喜欢一气呵成,特别是这种私下里仅凭我心,放飞自我的随笔,没啥逻辑,想到哪里就是那里。有点像我们之间的关系,没有啥特意经营的友情,想骂就骂,想拥抱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奔向对方。

还记得在大一的时候,生物科学专业的导师用了这样一句话评价我们:你们发型几乎一样,但性格几乎不一样。(大一我们都是傻逼的短发)

 其实,也并不是完全这样的。

 我们都拥有特别低的泪点,都有着谜一样的热血,对待他人有时过度热情而有点受伤,时常陷入一些低谷需要相互说说话,执着相信一些事情并会一直相信下去。

我们一路磕碰幸好还有彼此在身边。

我们了解彼此的弱点,会加以无情嘲笑,却比别人的安慰来的更有效。

我是个凡事记得很清楚的人,她却似乎比较健忘,但是却能记得我很多小习惯。

我是个注重言辞和细节的人,她却总是少根筋,但是我似乎也只能骂骂她然后就算了。

太多太多事情,根本无法一一来说。

我只是知道,我愿意让她当我小说的第一个读者,她的每一次催更都是那么真心实意。

 我愿意给她听我自己录播的电台节目,她真真每一次都能听下泪来。

 我永远忘不了,我那几次鲜有的大哭,她在电话那头比我哭得还大声。

   

 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有三年那么长吧,而各在一处的时间却有四年。

 但是,我们依旧没有缺席对方人生中的任何一次重要的事件。

 大概是这样,所以,我们又要重逢了。

以后,我们还有经历彼此更重要的事情吧。

我会依旧陪着你,陪你从社会新鲜人一直到成熟的大人。

我们会盛装参加彼此的婚礼,我的婚礼你一定是伴娘,你的婚礼我一定是总控场。

我们还会一起带着孩子去旅行,讲讲我们年轻的那些事儿。

虽然青春似乎已经所剩无几,但我们平淡无奇却也闪闪发光的老友情谊,应该会永远灿烂吧。

岛见